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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4月28日

春风吹不尽,野火烧又生

事实证明人在睡眠不足的时候脾气不佳。
今早闹钟响,我就对着它怒视了半天。
回想昨晚删节上一篇blog之前的内容,十分赧颜,幸喜没多少人看过。

沐浴、更衣,穿上朝服,上朝开会去。

去年我愿今年风调雨顺。可能是多祈祷了几次,今年土壤过于肥沃。

胡不归
07年4月28日
4月27日

葱姜花月夜

现在的年轻人真她奶奶难伺候.
现在我像个孙子似的,追着一群要来演戏的祖爷爷姑奶奶们,嘘寒问暖,排忧解难,唯恐照顾不周,哪位老人家一蹬腿儿仙去了,导致我们损失一个演员。或者损失一位大爷。

当然也有颇感人的。第一次audition就有要求重演的,因为对自己第一次表演不满意。我赞许地看了一会儿,毅然决定吸收到队伍里来。如今这年头,有本事的不多,有心的更少。

适才我发了一封惨绝人寰的信。信里夹了一张入选演员名单。发出不久,就接到一位落选的姑娘的电话,问我是不是名单上没有,就是没选上?我颇应付地说了一番什么客观因素世事无常之类,草草了解,就继续昧着良心给众演员发短信。不一会儿,她又打来了,问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这时我已经40多小时没合过眼了,晚饭也还没顾上吃,一心扑在CTG上,血红的眼紧紧盯着一排排的名字。我当然不愿意麻烦。我几乎就要对着电话喊出那句名言:“我就要崩溃了”。可是我只是愣了一小下,然后说,行,没问题。

在这个狗都会唱R&B的年代,还有什么比态度和心更珍贵的东西。

一时间我停下手里的事情,专心地希望这位演技不佳的姑娘,明天能突然发挥,顺利过关。
演技其实不是个东西。在我们这样一个学生社团里,态度和心地才是第一位的。
有位先生,就因为太狂而造成了历史性倒退。去年他还杀进了第二轮,可惜今年碰见我这个烈士,最烦没事犯狂的人。于是他老人家光荣回家。我并不感到惋惜,只是想,我们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接着说我这群祖爷爷祖奶奶。真有好的,演得也好,形象也好,人也好,什么都好。还回信感谢我的工作,劝我好好休息,逼得我走投无路只好热泪盈眶。你说老天怎么这么偏心眼呢。
也有那不成的,演得也不成,形象也不成,人也不成,什么都不成。连信也不回。发一万封,他、她老人家们也假装自己没出生过,不理不睬。你说老天怎么这么缺心眼呢。

但愿明天的audition结束后,我能看到一个还不错的演员阵容。至少应该是一支没有畜牲的好人队伍。非如此不能慰藉我冻伤的心。

突然想吃葱姜炒蟹了。就着点泡了话梅的黄酒,温温热热地这么一喝。啧~ 我到底是不是北方人?值得再考证了。兴许葱姜炒蟹配黄酒这种不伦不类的搭配就是佐证。
可在这荒蛮的鬼岛,哪有葱姜炒蟹。这里的餐厅连大米饭都做不好,端出来热气腾腾,还在锅底下沙沙响,像是一锅铁砂。扔到嘴里,才知道不是铁砂。铁砂没那么硬。

前几天去吃饭,服务员小姐照例在饭盆子离桌面半米的时候悠然撒手,让地心引力完成剩下的工作。可惜这次技术欠佳,好好的一个荷包蛋绝望地跳了出来,在空中悲壮地盘旋了一会儿,就落向了桌面。准确地说,是落在桌面上方2厘米。下面那2厘米是油渍。
服务员小姐愣了一下,我赶紧说,算了,没关系。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抄起那个蛋,扬长而去。
其他店也都各有千秋,许多家的老板,对视之间总会让人心里咯噔一下:“我欠他钱?我打过他妈?莫非他的孩子是我的?”再对视一眼,汗都下来了。“这明明是仇人见面的表情啊……我是不是该走了……”

于是我更加怀念国内的葱姜花月夜,多么世俗而温暖呵。只要你穿一件像样的衣服,国内还没从奴隶制醒来的人们总会对你态度好些。而那些醒来了的,正穿着像样的衣服四处找优越感。

胡不愤怒?
2007年4月27日晚8点半
4月26日

是耶非耶,化为破鞋

赵忠祥的声音: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又到了小野驴发情的季节……”

多少年来日夜不分,四季颠倒,我竟然还是严格按照火星的时间来作息的。
焦头烂额的一周过了一大半,终于到了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抬望眼,仰天怪叫,壮怀激烈。让我如何能不嗷嗷两声呢,我这无比透支的一年!

放眼墨尔本的小女生们,春天的我似乎也原谅了,并偶尔能够欣赏一些破鞋打扮,舞女气质,甚或娼妓作风了。
这全然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或者吃不着葡萄的酸话。但反躬自省了十遍之后我也让自己相信,我不过是暂时没有贼胆,或者没有作案条件罢了。否则我大概不比她们强到哪儿去?

世界正在入侵我。我弓起身子,蹬直双腿,咬牙切齿中,仍然一步一步倒退。

圣人也要发情的。否则圣人不会到今天还有嫡系传人。

发情是很烦的。因为我很忙。

一个坦诚地公开宣称自己发情了的男人,似乎应该在忙发情的事情。可惜我忙来忙去,都是些摧毁身体健康,以图自娱自乐的“文娱活动”。反倒真不如破鞋健康了。
罢了,罢了。狮子的本性过于强大,小身子骨可撑不住过于庞大的野心。思前想后,目前能放弃的,只有那还在预谋中,八字没一撇的发情了。

于是我站在墨尔本阴冷的秋风中,宣告春天已经过去。

春天过去了,下一个春天还会远么…………

下面放弃伪意识流,来点真流水账吧。
周一夜里总结了所有参选演员的条件和情况。匆匆睡下,匆匆起来,上了两天班。
今天本来是澳大利亚战争纪念日,也就是纪念澳洲士兵是如何跟着英美的屁股后面“维护世界和平”时不幸掉队失踪的。公共假日,无薪加班。但我居然还乐呵呵的,并自告奋勇给全所人员买了Chinatown最脏的烧鸭饭当午餐。
下班吃饭,然后直奔学校,又主持了最后两名演员的audition。男同学还可以,形象气质是目前最适合光绪的,欣慰一下。女同学相当腼腆,但朗诵和演技都出乎意料地好,形象也过得去。一块美玉被我发现了,可惜美玉同学仍然不好意思,最终决定去加入化妆部,做幕后贡献了。甚惋惜!
看来我仍需加强个人魅力啊……(哎?脸呢?)

随后试图拉一位老演员下水,费了n久口舌。其实我是希望他能演李莲英的。这个人物不好演,又很重要。可惜,是个五体不全之阴人。愿意演太监的演员真是不好找。我又不能自己来。

到家已经11点了,开始做作业,一路就做到了现在。明天还要上课、做Design(真的不用睡觉了),并且最好还能把剧本分段节选,发给演员们,以便他们准备第二轮audition。就周六了,不能再拖了。事情越往后拖就越重。
我的秘书同学似乎也不怎么上心,毕竟这也不是她很想做的工作,肯做已经是给我面子了。但目前为止工作尚努力。默默感谢一下吧。明天又有得她忙了。

明晚通宵做design,但愿不要暴毙才好。周五去汇报设计。晚上大概还能休息一下。周六开Production Meeting,这个是一定要去的。Audition就安排在这之后半小时吧,留半个小时喘气喝水上厕所。

我多想睡个囫囵觉啊!!!明天还要爬起来再做一个小作业然后连滚带爬去上课。他奶奶的,为了共产主义事业,我去睡觉了。

胡不归,字乱语,自号胡说八道居士。
2007年4月26日天将晓
4月23日

剧烈氧化

那声音不停地响着,起初还若有若无,慢慢地清晰了起来,直到我整个脑袋跟着一起响起来 ,仿佛我正坐在一口被人猛敲的大钟里。
我痛苦地挣扎,翻滚,却无济于事。身上每一块皮肉都在痛苦地颤抖。
那声音像咬住了我脖颈的蛇,阴冷的刺痛在全身的神经里疾速游走。
崩溃是一线锋利的刃,向我灵魂的核心无声而迅速的笼过来。
于是我大喊一声,猛然坐起。

周围的一切都清晰了。景物分出了层次。
擦擦一头冷汗,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闹钟还在桌上兀自地响着。

起床是一场残酷激烈的战争。
入睡是一项浩大繁重的工程。
睡眠的堡垒建立起来,花却了不少的力气。转眼间就湮灭在起床的战火中。

整个周末用来面试演员。周六还在发烧,面试了10余个,看人已经恍惚了。所以最后几个女生是不是真的形象非常好,我也不敢完全确信我当时的判断力。大概是非常好的吧。我记得有那么一恍惚我只顾着傻笑说——很好,很好,嘿嘿,很好——险些忘记了我的职责和纪律都是些什么。
疲累中我扭曲的面部肌肉保持着马王堆一样的微笑,送走了周六最后一位面试的朋友。轻轻关上门,世界刷地一下就轻了。若不是我及时抓住了椅子靠背,险些就飘离了尘世。
我终于体会到“不可承受之轻”的意思了。生命是不能没有重量的啊。
低头看看记录,我笑,抬起头来,轻松而潇洒地擦了一下鼻涕。心里想,不错 ,德龄和俄国大使夫人都抓到了。

周日起床还是一如既往地残酷。战争也永远是一边倒的结果——闹钟赢了。
甩开我的飞毛腿,大步到了学校,突然发现我竟然似乎不发烧了。
今天又来了20多人,平均质量竟然不如昨天。但也找出了几个不错的女生。男生也有幸发现了两个。以我的标准,优秀的,有女生三个半,男生两人。这个比例不错了。及格以上的,也有女生10人,男生3人。这个比例就不好了。不过事在人为,我们去年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样,现在一个一个也都颇拿得出手了,扔到欠发达地区也能上得了大场面的。

这周大概还要再面他3、4个,最后从这37、8人里面筛出大概26、7个吧,带入下一轮。我就说要删角色嘛,老金不让——这是谋杀我啊。

晚上想了一下今年的阵容,还是很强大的。特别是女性演员阵容,简直是空前绝后。无论是作为副导演还是作为一个正常男性,我都要乐歪了。可惜的是我不能只做后者不做前者——而做了前者,就要暂时忘掉我作为后者的本质……

回家后累成软体动物。蠕动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突然想起一首相当老的歌,似乎叫《让青春烈火燃烧》。想咧嘴傻笑一下,咧到一半就抽筋。——重复了40遍一样的问题和各种敬语,点头哈腰到腹肌都长出来了。

上网随便看看新闻,看到一个壮男做的广告,上面写着:“成大事者,都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我默默站起来,掩上窗。这个墨尔本的春天,有点凉啊……
窗上赫然映着我越发消瘦的形象。

中学时上化学课那会儿,偶尔醒着的时候曾经听到这样的说法:燃烧就是剧烈氧化。所以我抽了筋的嘴立刻又咧起来了——嘴角向下。
于是从此我总会想起一首歌,叫《让青春剧烈氧化》。

鸣谢剧社里默默工作着的所有同僚。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寥寥20人,若哪一个无视幕后挥洒汗水的百余人,老子脱了鞋就扇他脸。
也虔诚地,为天下所有为了依稀的梦想而努力活着的人们而祈祷。

让我们继续剧烈氧化吧。但要保重“氧化的本钱”。

胡不归
2007年4月22日
4月20日

好好血洗,天天项上

今日午饭后不舒服,回了家。到家还挣扎着想做点什么,量了一下体温,终于决定离开尘世进入梦乡。

6点多点醒来,赴话剧社小会。
会里的第一把交椅——老金,神秘地从电梯里出现了。

对于剧本,他不主张改(不主张改,就是主张不改)。对于历史的真实性,对于剧中传达的对西方文明的无条件崇拜,他老人家报以宽容的笑:“艺术创作嘛”。我也报以诚恳的回笑:“啊,哈哈”。

会后他老人家又谆谆教导我说,你只要能把演员带好,带着大家把词都背下来,安排好排练,就算完成任务了。——言外之意就是,你小样儿的别想大刀阔斧,老老实实跟着我得啦。

看在他老人家大了我30多岁的份儿上,我宽容大量地点头称是。

反思了一下,这样未尝不好。进可攻,退可守。进可以变实权导演,退可以做打杂长工。就算我撂挑子了,还有老金这根话剧社老脊梁顶着嘛。
剧本还是要改。只是把开膛破肚的大工程,改为拉个双眼皮的小手术;山东大包子,改个广东炼乳馒头。总不能让这股自卑自责,崇洋媚外的风气再肆无忌惮畅通无阻了。

又想了想老金提议的舞美、服装的设计,和我与马克思兄前一天讨论的如出一辙。也似乎只能这样做。
本来我确实是想要做个正剧的。我看过一些先锋话剧,拜读过一些先锋文学,也瞻仰过一些先锋美术。恕我不想再先锋了。先锋的首要条件是先疯。

骨子里我是一个浪漫现实主义者。如今越来越走向现实,而远离浪漫了。
抬头轻叹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去年剩下来的设计模型。本是个玩弄概念的玩笑之作,却颇受好评;而我自己深以为然的现实主义设计,却倍受贬低。

闭目休息一下。叹曰,手法才是王道啊。

现在龙体欠安的朕,打字的速度明显降低到活字印刷的水平。
所以决定还是睡下去。明天补上本应今夜通宵赶做的作业。顺便要查一查,“不入睡强迫症”是啥。——当然,前提是体温一定要降到38度以下。
不管手法是不是王道,不睡觉一定是胡闹。

胡不归
“也许要改名胡不睡”
2007年4月20日周六晨1点
4月15日

关于《德龄与慈禧》的进一步思考

凌晨两点半,累得像稀饭。功课没做完,上网来扯淡…………


德龄其人,实在不适合做此剧的主人公。作为历史剧,此剧甚至不应该有主人公——若有,那么主人公是历史本身。
德龄的存在,没有对那个时期的任何大事产生关键的影响。毕竟那是光绪的江山,慈禧的统治,荣禄的帮衬,隆裕的惨淡,李莲英的……他一直都那样,中性奴才而已。

德龄是一个穿针引线的人物。这几天我读了许多历史后,脑子一团宇宙大爆炸的情景。现在渐渐有了形状,有了脉络。德龄的存在是必要的。因为她9岁赴日,12岁赴法,17岁才回到伟大封建主义祖国。国外的8年岁月,使她成了一个身上绝少有大清烙印的人。她是一个大清王朝的局外人。正因为了局外人的身份,她才适合做这个故事的观察者和讲述者;也正因为了局外人的身份,她才不可能成为主要人物。
我读了部分“德龄公主”(她自称的)的作品(译本)。在里面有随老佛爷回奉天祭祖的事情。德龄在书中反复说,我们满洲人……我们满洲人……。但同时,她也经常用到“中国人”如何如何这个说法。从这些说法上看出,德龄的身份是模糊的,既有强烈的寻根意识,又不自觉地站到“中国人”这个概念之外。
——这,和我们多少有点像吧。这是这个故事要体现,要争论的事情之一。

我们借了德龄的眼,看到的慈禧、光绪、荣禄等人,就同时是“我们满洲人”,又是“他们中国人”。我想,我也许该在剧本里加一段德龄的“悲哀”。德龄的悲哀,哀在她的“夹缝人”身份。她可能会厌恶晚清腐朽的生活,死板的思想,虚伪的话语……但她毕竟还是“我们满洲人”。比起慈禧来,也许德龄更愿意和那些外国公使、将军的夫人们交往,但是——毕竟那些洋人们正屠杀着她的同胞,抢占着她的家园。

德龄应该是有那种急切的盼望,盼望中国恨不能一夜之间强大起来,将这些外国人打出去。她大概也会有那样的担心,担心中国这庞大而沉重的大船,大概是难以调转方向的吧。
她也许有时甚至会咬紧了牙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我真恨不得这些洋人就这么打败了我们,占领了我们,也许,还能带给中国一些希望吧……你看那紫禁城,那么辉煌,那么威严。可是这辉煌落满了灰,那威严也挡不住西洋的炮火。那城中的城,多少万万的中国人都在仰望,希望它能带领我们,守卫我们的领土,守卫我们的尊严,守卫我们祖先辛苦创造起来的辉煌!可是你看那城,暮鼓咚咚的响,晨钟也当当的唱……除此之外,再无声息。它就像是死了。可是它虽然死了,我们的几万万中国人,却还是习惯仰望它依赖它。这已经是我们几百几千年来的习惯了。所有将沦为奴隶的人,仰望着一座死城,等它来拯救我们。我真恨。恨它高高的墙,竟然吹不进一丝新鲜的风!也许当初八国联军把它拆了,现在就会不一样吧……”(似乎太长了?)然后就会有人,比如说她父亲裕庚,大怒说:“德龄!你闭嘴!你说什么呢?你……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跪下!”德龄迟疑一下,跪下。裕庚怒气消了一些:“孩子……你不了解中国。你……你离开她的时候太久了啊……推倒城墙救不了我们。洋人侵略我们中国,你以为他们是想帮我们、改造我们 ?嗯?你以为他们是,看我们思想太保守,科技太落后,所以这么多国家都跑来帮助我们?嗯?!那他们开火轮船来干什么?那上面还架着大炮!!孩子啊……老佛爷并不是不想改变,她也有她的难处。皇帝也不是不想变法,他也有他的无奈啊。洋人在侵略我们,他们,是我们的敌人!这一点你记住!……中国,只有一场彻底的革命,才能救中国。而这革命,必须是我们中国人自己来做。” 德龄说“爹,你知道咱们中国最大的问题吗?”裕庚转头看着她。德龄说:“咱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跪着的人多,站着的人少。”裕庚:“哦?”德龄:“你是我父亲,按咱们中国的规矩,你让我跪下,我就要跪下。你说,我就只能听,不能反驳。如果你是错的,爸爸,如果你错了,怎么办?我必须听你的。于是我也就错了。我也会这样叫我的孩子们跪下,这样对他们说。于是这错,就一代一代传下去吗?”裕庚:“孩子,起来吧。快起来。唉……爹是生气,你竟然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德龄:“爹,我可以给你下跪,听你骂我。因为我知道你明白道理,你看得清。可是老佛爷呢?天下所有的人在她面前,都要跪着。”裕庚:“唉……孩子。这话我只对你说。咱们中国的希望,不在那四四方方的城墙里面。那城太空阔了,那墙太高了,里面的人,看不见也听不清……那是个囚牢啊……”

嗯。顺手写下。权作草稿。

但依然,德龄是成不了主要人物的。她出场会很多,但终归只是串联起了当时的几方面势力:以慈禧为代表的封建集权势力;以荣禄为代表的集权势力压制下的大臣——有话不敢说,看明白了也要装糊涂,还把糊涂当智慧;以光绪帝为代表的“革新派”——一心认为只有学全西洋的东西,才能“以夷制夷”,才能使中国得救。也许这想法对吧,但命运是捉弄人的,时势也不顺风顺水,且他自己也实在如慈禧所说,比较无能;以隆裕皇后为代表的“守旧派”——

隆裕跟皇上说了许多话。其中完全透露出她是一个中规中矩、非常敬天知命,恪守祖宗传统的女人。他们说到了很多政治上的话题。被慈禧知道了。慈禧:“隆裕,你过来。”隆裕恐惧地走过去。慈禧:“听说皇帝……刚才去了你那儿?”隆裕:“回老佛爷,皇上心里烦闷,过来坐了会儿……”慈禧:“嗯。李莲英?你这什么破茶?!狗奴才,用井水泡茶?倒了重沏!……嗯,皇帝都跟你说什么了?”隆裕:“回老佛爷,皇上……说他最近胸闷得很。想……走动走动。”慈禧:“哦?胸闷?想走动走动?他是想去哪儿啊?你知道吗隆裕?”隆裕抬头看老佛爷一眼,嗫嚅。慈禧:“嗯?”隆裕扑通一声跪下,“老佛爷……奴婢……不知道。”慈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跪下干什么啊?我告诉你,他是想去大臣家转转,走走,好再来一次戊戌变法,把我扔到那瀛台上去!(停顿)他想得美!他想变法,他想革新,我不想吗?革新,就凭他?他没这个魄力,也没这个胆识!还妄想什么君主立宪,那不是把中国往火坑里推嘛!君主没有实权,就靠他那两下子,能控制得了那些掌握了实权的大臣?到时候这些大臣杀进来,不又成了新的君主?咱们大清国,祖宗留下来的万里江山,不就白白的葬送了?哼,大清没有他光绪皇帝,可以;没有我慈禧太后,就不行!(咳嗽。隆裕起身要捶背。李莲英刚好送茶过来,抢上去捶,说,娘娘您歇着。)(慈禧,咳完了:)她歇什么?让她捶!(两人:扎)(慈禧停顿,喝茶。说话缓下来)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个女人,你还是皇后,你好好地把皇上伺候好了,也就是了。别成天跟他说这些个,弄得他心里痒,不老实。隆裕啊,你是我弟弟的女儿。皇帝呢,是我妹妹的儿子……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知道,你们也都不容易。皇帝苦,说他做皇帝做的窝囊,是不是?我都知道……他嫌你想法上守旧,不喜欢你。其实,他是恨我,也就连带着恨了你。我也是个女人阿……我知道的,你也不容易,我知道……(停顿,看远方,仿佛无比疲倦地闭上眼)……咱大清国啊……不容易(颤抖着,闭目摇头)……不容易啊……”(舞台灯渐出)

结尾。舞台空,一spotlight。太监站在中间,悲怆地宣告: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大清慈禧皇太后,归天了……(大哭,撕心裂肺地,双手甩开马蹄袖,向天,仿佛有无数的怨恨和疑问要问上苍)归天了…………(伏地)(远处炮火声、哭声、喊声)
(侧面灯亮)(德龄站在亮处,远远地望。用手轻轻地按了一下西式帽子的帽沿,仿佛是一种敬礼。转身,拎起地上的一个小旅行箱,毅然地离开)
( 火车长鸣,压过铁轨的声音。渐渐地小了。终于没有一丝声音。)
(注:此处哭,不是哭慈禧。慈禧的死--1908--代表着一个封建王朝的行将结束,代表着一个辉煌的大帝国从此沦入不可挽回的衰亡。哭的是我们的辉煌就这样不可挽留地去了……)

嗯……写下了上面三段,总结道理一条:凡事要去做。干坐着想没用滴,就是要动笔写下来。不好可以再改,再改,再再改。
凡事要去做,不怕做出错。迟迟不出手,狗屁都没有。

其实本来是想继续分析慈禧这个人物的“历史真面目”。但现在也不那么苛求了——慈禧本人又不来看,不会砍我的脑袋——不过若是按她“真面目”写了,估计脑袋反倒保不住。话剧嘛,主体为了主题服务。至于尊重历史,我当然要努力比原作者做的好。
是为记。

胡不归
2007年4月15日 时光如水啊啊啊
4月13日

剧本中各人物真实形象小考证

11点多回到住处,困意上来了。准备再看两眼慈禧、光绪、荣禄的故事,就去寝了。谁知一看就看到3、4点,躺下来,困意全无。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起来开始着手改编剧本。
但原剧本实在与我对历史剧的态度和设想格格不入,我与原作者对于晚清时各个人物的作为、中外政府的作为,以及晚清衰亡的内在原因等的看法,也是千差万别。所以当我看了近十几万字的资料后,顺手抽出一张纸,写下我心目中(以及历史本来面目中)各人物的形象后,悲痛地发现,与其说我要改编此剧本,倒不如说是重新写一个。

的确,我实在不能同意原作者如此地夸大一个小小的德龄对于历史进程的作用。光绪是一个好奇、聪颖、想要革新而又缚手缚脚的人,受维新派尤其是康有为的影响,光绪帝想要大刀阔斧地改革。但他妄图颠覆慈禧政权的做法被袁世凯泄露了,戊戌六君子被杀,康有为梁启超逃亡海外,而光绪本人被软禁。光绪对于慈禧恐怕是恨的。一是政见不合,二是政权被夺,三是逼婚,四是软禁。原剧本中慈禧与光绪的深情对白,恐怕是不恰当的。
而慈禧的形象更加丰富有趣。
这姑侄两人,都大有文章可做,只是面目过于复杂,一时间我也整理不清爽。

至于德龄嘛,9岁出国,先去日本,再去法国,回来时已经17了,基本上就是一个假洋鬼子。我对假洋鬼子没有意见,但对她稍有不满。史实中的她远没有影视作品里那么深明大义。无非是个崇洋媚外的小姑娘。于是我也干脆就把她写成一个崇洋媚外的小姑娘。良心大概不坏,但哪儿有那么大义凛然,哪儿有那么高风亮节,女性剧作家的意淫而已。

至于光绪和慈禧,才是站在本土放眼海外的思考者。慈禧的许多恶行,经考证,都是子虚乌有的。这是个平日里颇随和可喜的老太太,但站在政坛上,却是个铁腕角色。虽看到了中国应作出什么样的改变,但她第一位考虑的,仍然是祖宗的江山社稷,血脉和传统,仍然是她的政治地位和权力。所以她在戊戌变法后激烈地打击维新派,倾向保守派,杀人、软禁、甚至要废黜光绪帝,另立皇帝——这都是一个老太太的震怒造成的。
但实际上她并不反对革新。只是一个人老了,一个朝代老了,接受新事物总不比年青人方便顺畅。她曾下令创办西式的学校,包括几所女子学校,也曾下令全国禁烟,也曾派使团出国考察欧洲的共和制、君主立宪制……甚至还在当意大利也想将臭脚踏上大清这条沉船的时候(欲图所要浙江三个港口),慈禧太后坚决地说不,并摆出了誓死一战的姿态——结果把意大利吓回去了。戊戌政变之后,慈禧以光绪的名义下令向当时侵略中国的十一国同时宣战——且不说这是不是可行,结果如何,至少,这是怎样的勇气!——尽管这宣战书只是传达给了朝廷内部各级官员,没有按外交手续发给这“十一国”。
尽管在此之前,1894年甲午战争时,慈禧是主和的,但1898年戊戌政变之后的慈禧,有事实证明她已不能容忍祖宗基业在她手中这样被列强瓜分了。

慈禧利用义和团的力量,纵容他们与洋人对抗。甚至也组织过对北京各国使馆的攻击。看,老太太又发脾气了。

的确,对比光绪皇帝的对西方文明的强烈认同,慈禧太后的排外情绪很强。但她才是大清实实在在的统治者,在那样的环境下,洋人瓜分着大清的版图,我们难道还要慈禧这个老太太去崇洋媚外?她当然不。她怕洋人。更恨洋人。

而她重用的朝廷大员,多数是革新派的。如李鸿章。而荣禄本人也与维新派骨干成员来往甚密。
但毕竟作为一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她要平衡多方势力,以求政权的稳定。她的政治倾向的确曾有过从保守到革新的渐变,但那是她从失败中得出的教训。那次失败,主要指的是八国联军被义和团激怒后占领北京。慈禧终于意识到,靠义和团,靠她所说的“万万子民”,是敌不过装备精良的八国联军的。落后是事实,慈禧当然看到了。于是她在晚年也走上了维新的道路。但这些并不是因为德龄。也许德龄确实使她更为平和地接受了诸如照相和铁路等西洋事物。但据记载,她本身对这些东西的抵触就并不是很强。

而荣禄,在这一切历史事件中,起到了一种调和油的作用。当慈禧要向列强宣战,荣禄认识到这行为的冲动,以及所能造成的可怖后果,但荣禄不敢顶撞,装病在家,交出兵权,遭慈禧拒绝。万般无奈,只得照办,却暗地里向列强驻京的大使馆提供帮助;而当慈禧震怒之中要废黜光绪另立的时候,荣禄却持重地提出了一个暂留光绪,另立一个“大阿哥”的说法——这是在减轻对光绪的伤害。

纵观荣禄一生,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投机分子,油滑极了。他对慈禧心理的揣摩,对局势的分析,可以说是当时中国的第一。但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明哲保身的思想,畏首畏尾的做法,以他当时的身份地位,对大清王朝的命运,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至于隆裕皇后,决不会像原作者所写的那样小心眼地想要迫害德龄。
隆裕是慈禧亲弟弟叶赫那拉-桂祥的女儿,也就是她的丈夫、光绪皇帝的表姐。隆裕是一位标准的古代三从四德型的淑女。从我查到的史料中看,隆裕皇后的品行,的确可以在封建帝国里为“国母”之尊,做天下女人的表率——但那毕竟是封建产物。慈禧她老人家的作为,就绝对违反了诸多封建时代“好女人”的标准。

总之,光绪与这位表姐在成婚前的关系是非常好的。由于这婚姻是慈禧包办的,且光绪喜欢的不是隆裕而是珍妃,所以光绪对慈禧的恨也逐渐生发、蔓延,以至于转嫁到隆裕头上。但隆裕绝对是一个认命的女人。她没有存心害过珍妃,只是作为后宫之主,有时看着珍妃的作为太“激进”,难免跟老佛爷叨咕两句。老佛爷也是十分之疼爱珍妃的,珍妃种种出格的作为,她老人家不是睁一眼闭一眼,就是打棍子随便打几下就完了。

据隆裕亲弟弟的孙子所写的回忆录记载,隆裕说的关于“珍妃之死”的事实真相,是珍妃自己投井自杀了。当日八国联军进攻紫禁城,慈禧带着皇帝光绪、皇后隆裕,逃亡西安,珍妃死活要跟着,说自己也是光绪的妻子。但光绪虽然只有一皇后两贵妃,其他的答应、常在等等还是一大堆的。带上珍妃,瑾妃带不带?都带上了,别的家眷带不带?全带上吧,还怎么逃跑?于是慈禧叱责了珍妃。珍妃顶撞老佛爷,说她不公,并宣称若要被迫与光绪分开,不如去死。慈禧就说那你就去死吧。于是珍妃转身投井。老佛爷下令让太监崔玉贵拉住珍妃,没来得及。

以上部分皆出自隆裕皇后对其弟所说的记录,没有我杜撰的成分。

所以,假设隆裕连受到光绪痴迷的爱恋的珍妃,都不去陷害,又怎么会去陷害一个小小的德龄?

无论慈禧、光绪,都不是无能之辈,也都不是无耻之辈,但大势所趋造成了他们的悲剧。荣禄的谨小慎微,临终才来了个支持变法的上书,也是酿成这悲剧的重要原因之一。至于李莲英,这阉人本身就是个悲剧。这段丧权辱国的历史悲剧,对于由德龄牵线搭桥引荐来的外国公使夫人们,倒是在回忆录里写成了趣事。
慈禧的悲剧在于立场变幻,光绪的悲剧在于理想化的思想和不自由的身份,隆裕皇后更是悲剧中的悲剧,背了一辈子杀害珍妃的罪名,光绪死后三年,又在袁世凯胁迫下签了宣布大清亡国的最后诏书。

这样沉重的历史,我不能允许它在香港舞台上变成笑谈后,仍在我手里维持滑稽剧的形象。

原剧是个剧而已,且是香港上演的剧,本不该太苛求。但既然落到了我这个死钻牛角尖的拧人手里,我就要按我的原则来。
我的原则就是尊重历史。别的剧可以随便来,但历史太重要了,绝对不能有太多的扭曲。现在是生长于过去的。如果我们扭曲了过去,必然也会扭曲了现在。现在的扭曲,自然也会遗恨将来。

7点了。天开始大亮。数千年的王朝结束,中国也开始大亮了。但这大亮里,我们仍不断看见诸如荣禄、隆裕、德龄、李莲英等的影子,像慈禧与光绪,反而绝迹了。愿我们的剧能在这大亮里,照向身后的路,以便我们看清前方。

胡不归
2007年4月13日晨7时

请各位看一眼我贴在上两篇日志里的,关于演员招募的东西。敬请踊跃报名,疯狂宣传。不胜感谢。

国学网 都网了些什么

今日主要内容仍然是做关于慈禧、光绪、荣禄、德龄等剧中主要人物的史实调查。
收获仍是颇丰,脑子依然看得胀疼。

其间在搜索关于荣禄的史料时,失足掉入一国学网站。
惊诧地读到关于荣禄与慈禧的后宫淫乱史。查了许多正史,外加他外孙子宣统帝溥仪的回忆录,再在心中默默捋了一下荣禄从贪污被免职,险些被杀头,到一路小心翼翼,在慈禧的“后党”与光绪的“帝党”间做抉择,再到后来老成持重,大打“太平拳”,又几次表示出了对慈禧的绝对忠诚,才身居高位致死不衰。终于小心地下了结论:通奸的事多半不可能。

惊诧之余,带着对“国学”两字的虔诚,我狐疑地翻看了该网站上相关的文章,却由惊诧变成了惊恐,由狐疑变成了痛心。

其中我对康熙帝的历史较感兴趣,也看过许多。所以当我看到该国学网写到康熙逼奸其亲姑姑时,真是怒极反笑。再往下看,列位帝王都差不多和自己的亲属有过什么苟且——这大概是作者(疑为反清复明酸臭分子)的一种极恶毒的谩骂了。
也是,本来就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野史章回体小说,作者格调也相当低下,总是写着写着就开始对生殖系统表示关注。我跟它生气是我傻——但这堂而皇之地摆在国学网上,未免不妥吧。

这真的不能叫国学,这种龌龊而可怜的写法,当称作国耻。
所以此网站的部分网页可以更名为“国耻网”。国耻网的传播,大体上是为了引起国难吧。

再看一眼手中的《德龄与慈禧》 原稿,赫然也有慈禧与荣禄的“床戏”。诚然这稿子在香港获过“最佳剧本奖”,但那可是香港。香港的历史剧,想必我们都见识过一些。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伤了两岸三地辛苦构建起来的伟大的虚情假意。

越想越是决心要把这面目全非的稿子改回来。清朝后宫就算淫乱,也不会是慈禧和荣禄。乾隆的那拉贵妃和太监有苟且,这种事情常有;而一个政治斗争时期的强势女人,和一个依附在她旗下的狡猾男人,两个人都不会傻到要做这种事情。

况且在《德龄与慈禧》一剧中,德龄已经入宫。那么其历史背景年代应该是1903年。同年,荣禄病死。且就算他不病死,1836年出生的他,和同年出生的慈禧,都已经67岁了。5年后慈禧病死。这么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会在内有政治斗争,外有八国扰境的局势下苟且偷欢,彻底搞乱君臣关系,给“维新派”制造把柄以便于被推翻?查查史料就知道,这不是他与她二人的一贯作风。也并不符合这二人的智商。尤其以荣禄的老成、中立、谨慎和精明,如此的作为更是不可能。

在那种火烧眉毛的局势下,他们不会像《思凡》里的小尼姑一样“且顾眼下”。一切的升降赏罚亲疏好恶,都是为了大局服务的。

在此小记的最后再喊两嗓子:
《—%!*¥#·#》(题目待定)——中华剧社新剧招募演员啦~~~~有漂亮的花手绢、孔雀翎,气派的黄马褂、红缨枪啊~~~~有爱有恨有国家大事有鸡毛蒜皮啦~~~~~有男有女有太监啦~~~~~
快来人啊~~~~~

(详情请参阅鄙人上一篇日志)

胡不归
2007年4月13日
4月12日

慈禧 光绪 德龄 康有为-话剧社招募!

中华话剧社今年的剧本我不妨透露一些:
原剧本是曾在香港上演的《德龄与慈禧》。今日与老孙同学晚饭后为逃避他家里的大规模聚众搓麻将活动,我们一直辗转于Starbuck's和Easyway等虽不安静但勉强能坐着喝水看书的地方。看了剧本后两人掩卷,一致认为原作者把这段历史写得未免太浅、太片面、太个人化了。
身为即将上任的新剧导演,我立刻开始构思如何改善这个剧本。

当然不止这些,今天还作了许多与学业或事业有关的事情。一天天地忙起来,虽累却也充实了。也许这就是我生活的转折点。也是,快23岁了,再不转折,恐怕一辈子都再无转折的余地。

历史剧永远是最难以改编的。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若像原作者那样不负责任地“意淫”了这段历史,随心所欲弄个故事出来,是不难的。题外话是,我们真的有必要将现在或曾经活跃于各界的人士,从崇高的神坛上拉下来——装蒜装得太久了,搞得满世界都是蒜臭。
我们不该自卑,也不能自满。我们是不比他们差的,就像中国人并不比任何一族的外国人差。长久以来我们误解了鲁迅先生所说的“劣根性”,变得整个民族都充溢着一种自卑自怜自哀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在原作者笔下的《德龄与慈禧》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于是我们不再装孙子。跳出来,做些事情。
中国要改变,我们必须先改变自身。

回家后完成了替建筑事务所所做的翻译工作,发出,再发信给北京项目承包方,发信给墨尔本设计方……中文英文颠倒着,一通焦头烂额。
于大约半夜3点钟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慈禧、光绪、康有为,以及当时在中国发生的一切。颇有收获。
但收获越丰,包袱越重。尤其是历史剧,历史本身的形貌,宏大得无法想像。
顺着历史的脉络一行一行快速地读着,偶尔也在令人感慨或发人深省的地方逗留一番。

不知不觉中到了这个时候。夜深得如一口凉而静谧的井。
而我满脑子晚清的历史,头大如斗。且心酸莫名。

嗟夫~一个帝国的兴衰,岂是几个后宫女人太监们打打闹闹那么简单?
若任凭野心膨胀,想把这几千年的文明史的兴衰背后的光辉与暗影都囊括进这小小的故事里来,那么我无非是犯了和原作者正相反的错误。学会适可而止,量力而行,往往也不容易啊,也是无数个教训堆积出来的。

这教训中,自然也有慈禧与光绪告诉我们的。

晚间有朋友提起关于我为什么还不找个女朋友的话题。我想了一下,又回想起与老孙聊天时他顺嘴说了一句,这回你没时间“河”了吧?(注:河,意为 爱情之河。我们将它名词动用,借作“坠入爱情之河”的意思。)
的确,也许星象上说的那5颗闪亮亮代表我今年爱情运势的星星,只是运势而以。恐怕为了这些虚无缥缈却又无比动人的梦想,为了我强大的野心,我又将错过什么。

多年后会不会有人书写我们的历史,并将它编成话剧呢?他们又会在我们身上看到些什么?
大概也是一样的命运、选择、梦想与现实吧,我想。

无非这些。

p.s.下周或迟些时候,中华话剧社将开始招募并面试演员,条件不限,只要四肢健全、有正常理解能力、能发出50分贝以上声音、精通普通话者,皆热烈欢迎。
具体要求和期望,我将会同剧社其他人员,于面试时告知。

该剧主要演员暂定如下:

女:
慈禧皇太后(中老年)、隆裕皇后(壮年)、德龄小姑娘(1903年成为慈禧女侍卫时17岁)、妹妹容龄(略小于德龄)、 裕庚夫人(其母)、长寿(妃,青年)、渤蓝海(俄国大使夫人-此需外籍女士扮演)、瑾妃(贞妃之姐,青年)、宫女若干……

男:
光绪皇帝(长得充满梦想和忧伤)、李莲英(总管太监,中老年)、荣禄(荣中堂,中老年)、裕庚(德龄父、外交官,中年)、福祥(庆王爷之子、烟鬼,青年)、勋龄(德龄长兄,青年)、四喜(御厨)、传旨太监(此太监需声音高亢洪亮)、太监若干……士兵若干……

(我考虑在未来改编的剧本中加入康有为,去掉容龄、勋龄--由康有为代替或反之、长寿--与瑾妃合并,等角色)

希望各位好朋友踊跃报名,并替我将此消息奔走相告。最好能将此消息转贴各自space,以期将墨尔本人才一网打尽,宁可错招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当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者、桀骜不驯不听指挥者、眼高过顶双手过膝光喊口号不干活者、性格怪异精神有问题经常影响集体活动正常进行者……我是不收的。

望各好友伸出友谊之爪,帮我大包大揽,改日定请各位胡吃海喝。

胡不归
07年4月12日晨5时累得像个炖了一天的老母鸡

为方便联系起见,留真名如下:
刘霄 Xiao Liu, MSN xiaoliu8488@hotmail.com
邮箱同上。基本不上线,敬请邮件联系,有信必回。谢谢。

(凡与我父母有沟通渠道者,请勿将此消息告知任何家中长辈,以防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切记切记!刘某顿首以告!)
4月10日

乌有镇传说(一)

我们乌有镇是个小地方。当然这是和京城之类的地方比。
乌有镇单从面积上来说还是颇不小的,只可惜人实在多了些,匠人们手艺又都不高,至多只能保证三层的楼不倒,四层以上就很难说了。所以每天早晚赶市的时候,街上从来人满为患。

据说打从几百年前乌家人迁过来,就是在这赤水河的南岸盖起了第一间屋子。
到了晚上,乌家的祖辈们就在这屋子外面点了火堆,围在地上睡。白天起来,打鱼的打鱼,垦田的垦田。
而屋子里是不能随意进去的。即使进去,也不能说笑喧哗吃饭喝水,甚至走路也要一步一步轻轻走。

这乌有镇的第一所房子,是乌家人的祖庙。

据说当年有一支胡姓的家族路过此地,要定居在河的北岸。乌家的几十户人家远远跑去看,帮着卸骡子车,盖房子,两族合力在赤水河上建了一座木桥。据说当时两族的族长在桥完工后各自拿了一碗酒,走到桥中间,挽手喝光,相对拱手呵呵大笑。这桥后来就叫拱手桥。

过了几年胡家人觉得南岸的乌家祖庙的地方好,商量着想把它拆了盖个店铺,南北两家好互通有无。乌家愤然拒绝,痛斥胡家人自己忘本,还妄想惊动了乌家的祖宗。胡家人据说本来就是游牧民族的后代,历来不怎么给祖宗盖庙的——一年总要迁徙两次,庙是不能背着走的。
胡家人听了乌家的教训,很觉得是。乌家人也息了怒,两家一起顺着拱手桥,来到北岸盖胡家的祖庙。
但乌家人却耍了些心眼。胡家没人盖过祖庙,不明白什么风水阴阳,吉凶忌讳的,自然要仰仗乌家。乌家人偷偷地一商量,看着胡家人勤快能干,总也有些担心胡家人将来势力壮大了,挤得乌家自己摊不到良田。于是在胡家祖庙的建设中动了些手脚,选了个风水不祥的地方,找了个“不宜兴土木”的日子开工。

完工回来后,乌家几个族长一商量,都隐隐有些内疚。怕万一害得胡家断子绝孙,就罪孽了。却也没人敢去告诉胡家,也没人愿意。商量到后来,就说日后胡家有了困难,我们乌家定要鼎立相助。

后来的日子里,乌家胡家在河的南北相安无事,安居乐业。胡家人祖上传下来的好力气,人都颇高大,干起活来一点不比这些农耕后代的乌家人差。偏偏乌家规矩多,时时有些斋戒和别的什么仪式,总要耽误些时日,胡家人却没这些顾忌,喝酒吃肉,从不间断。所以乌家渐渐的发展反而不如胡家那么景气。

乌家人心里有些嫉妒,却也不肯学了胡家人的“目无礼教”。于是又私下里说起了盖胡家祖庙的事,嘲笑胡家人自己不会盖祖庙,咱们乌家给它们盖了个风水不祥的,这群没开化的胡家人竟也还笑呵呵地蒙在鼓里。
日子长了,大人们虽总是私下里才说,小孩们却跑去街上蹦蹦跳跳地喊。终于被胡家人知道了。

胡家怒气冲冲跨过拱手桥来理论。乌家族长反而铁了脸横了心,反问胡家为什么不向乌家学礼教,不敬祖宗神明,搞不好要连带全镇子人遭天谴。胡家人争辩了一番,却又被乌家人说了一番什么“名不正言不顺”,乌家“自古以来”就在这个地方衍居,胡家应该学着“顺应”。

胡家人似乎那时血性很足,脾气都大,涵养功夫远没有乌家人好。自然免不了破口大骂,拳脚相向。
于是两家狠狠打了一回。胡家人本来少,只有不到乌家人口的一半。但这几年却发展得好。虽然改做了耕田人,游牧时那一套射箭摔跤的把式却是天天练的。乌家却多是读书谈禅,斋戒祭祖的文明人,除了少数佃户,族长这一系的人都抡不动锄头。

结果当然是乌家输了。族长在祖庙里跪拜着请祖宗显灵,祷文念到一半就被揪出去打。想不到这一打,竟然死了。

死了人,胡家也就罢了手。却还是怒气冲冲地回了北岸,拆了那和南岸一般样式的“祖庙”,又把木头通通扔还给了乌家。乌家人死了族长,愤愤地却又怕胡家人再打过来。往常都靠了族长发布号令,如今没了头领,定然更加难以抵御。于是捡了胡家祖庙的木头,又停工停产大兴土木,在拱手桥南边筑了一堵长长的墙。

胡家回了北岸却怒气难平,看到乌家人这么孱弱无能,又动了别的心思,想索性抢了南岸的田地,于是屡屡举族进攻。可是那墙却还挺坚实,不等推倒,就被乌家扔过来的石头瓦片打得头破血流。于是也只好暂时作罢。

某一夜有个叫乌启财的人竟然偷偷溜到了北岸。抓住了没等打,他就嚷着说是来投奔的。
原来乌家死了族长,守了3个月的斋戒,到了选举新族长的时候。照理该是选族长儿子的,但族长除了六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跛子。大家觉得他是“天残”,不吉利,理应不能当族长。于是各家纷纷争了起来,都想要坐这个位子。乌启财也想。但无论名望还是家境,本领还是形貌,他都自知没有当选的希望。

说到这里,胡家人就明白了。乌启财说,在长墙的东端是有个门的,因为乌家人也总要出了墙去河里捞捞鱼虾。而乌启财的家,就挨着这门。族里吩咐守门的,都是乌启财的家人。

于是又一夜,胡家的所有青壮都拿了斧头锄头,偷偷到了长墙的门下。敲一敲,乌启财就开了门。
来到南河街,却发现乌家人自己先打起来了。几个大家庭为了抢那族长的位子,已经撕破了脸皮,一时间打得投入,竟是谁也没有发现胡家人进了镇子。
胡家人先轻松干脆地绑了乌家祖庙里看守的人,进去大咧咧地睡了。大清早放哨的叫醒了众人,紧接着,乌家得胜的人就带着其余头破血流断手瘸腿的族人来行祭祖的仪式,准备荣升族长了。
众人跨步进来,无论是得意的,失意的,站着的,抬着的,都无不愕然地看着一屋子的胡家人。胡家人自然也不客气,照例全绑了。

如何处理这些俘虏是个问题。两家闹到这个地步,想和解是不大可能了,也许只能驱逐出去。
乌启财不敢公然露面,却偷偷塞了个字条,劝胡家的族长“以绝后患”。胡家族长冷冷看了,将字条放在火上烧了。

乌家几百口人,除了乌启财一家几十口,其余的全都被扔到赤水河上的渔船里。
而被派去凿船的青年人叫乌德喜。

胡家人从此完全占有了乌有镇,并把它改名为“胡家集”。
而乌启财这一支的家人照例每晚都有些青壮年男人们睡在祖庙门外,点着通宵不熄的火堆。只是当了乌家族长的乌启财从来不肯靠近。

大概过了十几年,乌启财老了。人们总是见他站在自家门口,远远望着因缺了修葺而有些破败的乌家祖庙,喃喃地说着什么,语调又急又哑。他瘦小的身子就在这高大的红漆木门前站着,宽大的儒士袍空空地飘。
而乌家族长的位子,也早就传给了他的长子乌德喜。

据说族长交替,以及乌启财发疯,还是因为某一日晚饭后乌启财喝得半醉,走出来推开那木头门,到河边散步,突然从旁边草丛里站起来一个白袍白面的鬼。这鬼散着头发,看不清面目,伸了手向乌启财抓来。乌启财转身就跑,却被鬼从身后丢来的一个东西打中了头,一个踉跄,急奔回家。半晌,乌启财叫了家人们,战战兢兢又折回来看,却发现那鬼扔来的东西兀自掉在河岸上,竟是世代作为族长信物的那块玉佩。
乌启财捧着玉佩。玉佩已经裂了。人们看见他抖了抖,大叫了一声“列祖列宗啊……”,就喷出一口血,软软倒了。
家人们把老族长背回去,他昏迷了几天,醒来就神智有些糊涂了。
乌德喜哭着给父亲煎了药,就召集乌家人到祖庙开了个会,宣布父亲已不能理事,自己勉为其难,担起族长重任。自然没人反对。

只是人们回想那夜乌启财见鬼的事,总觉得蹊跷。族长玉佩那晚是放在乌启财卧室里的。而他的儿子乌德喜,却一整晚没露面,直到乌启财被抬回来,家人手忙脚乱地推拿了好一阵,才有人见他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

大概又过了几年吧,人们发现乌启财死在了家里。族长乌德喜也死了,两人都吐了许多的黑血。药铺的掌柜,也就是乌德喜的族弟,说老族长家的仆妇曾来买过些砒霜,说是家里闹了老鼠。于是乌家子弟抓来仆妇。仆妇哭喊着说是老族长让她买的,又看见他自己在酒里下了药,毒杀了自己和儿子。众人听了一愣,还是将仆妇稀里糊涂地抓去河边活埋了。

这件事是乌有镇的一桩疑案。老人们的说法各不相同。有的说,乌启财是自杀的,还留下遗嘱说“将我和逆子沉入赤水河,以祭先祖”。也有些对胡家的这段历史颇不满的老人,说是胡家人想着乌启财的那句“以绝后患”,做了彻底的了结。在年轻人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说那仆妇有点姿色,被新老族长父子二人奸淫了很多次,不堪羞辱,下毒报仇。这后一个版本不但有传闻的梗概,细节更是丰富得很。
但乌家的仆妇、佃户,一向都是很愿意与东家通奸的,前一段就又抓出了好几个,有的打了一顿,有的荣升了小老婆。所以这传闻恐怕靠不住吧。

这也都是近二百年前的事了。对于乌有镇的人来说,二百年前的事,实事早就无关痛痒,故事精彩才是好的。

至于为什么乌有镇后来仍叫作乌有镇,还是胡家的新族长娶了乌家的女人,想到两家相斗那一夜的惨事,心有愧歉,便将胡家集又改回了原来的名字。但名字虽叫回了乌有镇,却实实在在地成了胡家的地盘。乌家从此一蹶不振,如今早就没了“族”的概念,和胡家人融合得也颇不分彼此了。

乌家的祖庙也终于失却了用场,原先胡家族长设想的“互通有无”的交易所也没有了实施的必要,于是改成了南河街集市的一家茶馆,供赶集的摆摊的开店的南来北往的人们喝茶乘凉,聊一聊几百年来的乌有镇传说。

我是胡家人。小时候总是听族里的长辈们骄傲地说当年祖上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又感叹如今的少年人不再练习石锁、拳脚、摔跤射箭什么的。颇为感慨。但我一到六岁,也还是照例被送进了镇里最大的“乌有文兴学堂”,从此连锄头也再没碰过,更不要说刀枪棍棒了。

如今的胡家人,也与当年的乌家人相仿,除了少数专门喜欢习武的“没出息”的子弟,以及一些每日耕田的佃户,打铁的铁匠,再没有什么人能拎得动比锄头重些的东西。而古文诗词却是精通者众了。

但胡家人并不担心当年发生在乌家身上的惨事会重演,因为我们没有祖庙。我们一切靠自己。
虽然没有了祖庙,也没有一寸土地能容纳神灵,但往往相互咒骂的时候都很虔诚。

在这样的镇子里,我也时常会很无聊。也有些伙伴,但无非也是和我一样的胡家子弟,没什么新奇。至于姓乌的孩子们,比我们更是无聊。
还有那些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古迹:当年的“拱手桥”在乌启财死后改叫“攻守桥”,如今改叫“恭寿桥”,说是图吉利;而长墙也有了名字,起初叫“德胜墙”,后来改作“守成墙”,那个乌启财打开的木头门,随了这位乌家叛徒的名字,叫了“启财门”。

如果不是有南河茶馆这样可以听听传说的地方,如果不是那些路过乌有镇,坐下来歇脚顺便吹牛的商贾、脚夫、信使、官员、乞丐、游侠……我想,我在乌有镇的少年岁月真的要无聊死了。

(未完待续)
胡不归
2007年4月10日凌晨
4月9日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时光匆匆。匆匆。
一年一年就这样过着。转眼又已经是4月份了。国内的花大概早已经开了,墨尔本的秋天也一丝一丝地凉下来。

我们都很坚强。
坚强着不让自己喝醉。半个青春已经飞散。半个傻笑还挂在脸上。
但我们从不喝醉。
因为清醒是我们横越沙洲的一袋清水。

阳光落尽。归鸟飞绝。
我们不去想明天。因为明天不过是今天的继续。
也大可不必去回想昨日。因为昨日,不过是今天的模板。
岁月匆匆,带着千百年沉积的泥沙。我们在它的咆哮中木然前行。

耳边只有空洞的响声。

生活伸出它健壮的手臂摆弄我们。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渐渐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笑话。笑声。
笑自己。
快乐轻盈得像一朵极薄的云。——你知道它的逝去。你只能静静看着。

依然每晚拒绝入睡。但不入睡,也不再感慨和沉思。枕边的书一本又一本被冷弃。
正如那一个又一个荒度的日子。

路只有一步一步走。人也仍需一次一次道别。
人潮涌动中我只感到凉意。诸神遗弃了我们么,留我们在这里孤独地守望。

爱的渴望往往变成恨的决心。梦的固执常常变成痛的发源。

脆弱的情感时时冲刷灵魂的堤岸。寒夜的床仿佛湿冷的灵柩。我们全都需要温暖。我们全都需要安全。
我默默祈求天使的降临。而希望正如绝望一般虚无。

忠于爱,便是忠于孤独。

每夜关灯坠入时空混淆的襁褓,不自觉地抵抗着睡意。一个声音轻轻地说,我不甘心……
而上帝发出的信号总是隐晦莫名。

不知所云的文章。记录的是不知所以的日子。


胡不归
2007年4月9日凌晨记于archi聚会归来
4月6日

复活年的复活节

今年是我的复活年。
肉体虽还来不及重建,但灵魂已逐渐从一片令人惶恐的混沌突围。

今天是我复活年的复活节。
墨尔本街头一片狂欢的气氛,仿佛末日将临前的最后一次放纵。
和archi朋友们的小会中归来,满眼皆是涌动的人,满耳只听放肆的笑。一些pub和club的门口排起长队,让我想起国内的书店许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盛况。但精神粮仓与精神厕所的区别,总还是有的 。
瞥眼看去,虽然狂欢场所尚未开门,门口阶下便已经有醉倒在地的虔诚者了。

真是不懂得可持续发展啊。

与马克思同学徒步走在回家路上。两人皆半眯着朦胧的睡眼,马克思还扛着一根一人高的鱼竿——顺路替朋友取回来要带回家的。
如此走街串巷,路遇无数热情而傻缺的澳洲人大声地叫问,去钓鱼?马克思随口说,是。问,现在?马克思嗯。又问,去哪儿啊?马克思说,呃……家里。随后澳洲人脸上挂起不相信的笑,我们带着善意的笑,继续走。
又遇到人大声叫问,去钓鱼?马克思点头。又问,现在?马克思说,不,明天。澳洲人点头,再问,去哪儿啊?马克思说,Geelong。澳洲人于是不再问,而是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鱼的种类。
出于礼貌,我们站着听了片刻。也是出于礼貌,我们决定在忍无可忍失礼之前抓紧时间离开。
又有人问,去钓鱼?马克思头也不回说,嗯去钓鱼,明天,Geelong。

进入小店,吃了些薯条,我又多吃了一个土豆饼。进食的快感洋溢。

天啊,我小资啦!

不过土豆是好东西。上帝也是。

复活节快乐

胡不归
2007年
4月6日晨4点
4月5日

查字典就等于查空气

中英字典有时让人觉得无可救药。
如今我是越来越偏向于用英英字典了,以至于丢了电脑后,新电脑上没有了原先的英英字典,竟然连读个reading都束手缚脚。(众多爱国主义分子大概又要鄙薄我的为人了)

譬如查——就说semiology这个词吧,比较典型——金山词霸2006告诉我:

n.
记号语言, 记号学, 症状学

这无非等于没说。我该上哪儿去知道这所谓“记号学”具体又指什么?
上网查了一下网上英英字典,得解释如下:

noun(philosophy) a philosophical theory of the functions of signs and symbols [syn:semiotics]

这就明白多了:semiology就是“一种研究记号、符号的功用的哲学”。

其实中英字典里大可将上面这句也加进去,免得出现怀抱大百科全书查金山词霸的现象。
而诸如文曲星之类的东西,就更是离谱了。
不过我们都谅解了。毕竟,如果让鬼佬们也出一些学习中文用的汉英字典,恐怕比词霸和文曲星还要差一些。

这 不禁让我想到一些藏于这背后的东西。当然也许只是我的揣测:编英汉字典是一个任务,编出来的是一种产品,所以以“正确”为标准,semiology=记号 学,完全正确了,就完事大吉。却不怎么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解释得明白些。说得更明白点,就是这样一个问题:你到底想不想让使用字典的人明白啊?

牢骚发完,继续做我的presentation稿。

顺手推荐两个乐队:
一个叫Face,纯人声乐队,人声模仿各种乐器的效果,很有意思。
另一个,Charon,摇滚,不怎么出名,但做得不错,还算合我的胃口。(伟大祖国什么时候能出个这种水平的,我就去拜佛了)也可能当国产摇滚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后,我就少有关注,现在也许好了很多了吧。
前一段听过一个不错的国内死亡金属乐队,叫什么我记不清了,好像跟什么“寒”什么“月”,或者“苍”之类的有关。可惜只有一支单曲,且无处下载。搜“我神经比较大”、“怎么可以这样你比我还好看”之类的歌,倒是能找到数十页。
再有一张专辑,是歇斯的《舞指如歌》,算是我听过的国内金属吉他曲的上乘了。最开始是街边买的磁带。后来升级到千辛万苦淘来的CD,丢失后终于找到了下载。但说实话,照Steve Vai、BBKing这些老家伙还是差远了。

给不听摇滚的朋友也推荐几个:

Mike Rowland的钢琴曲,有好几张。年代也久远些了,适合闭目养神或凭窗遐想。
Trentemoller的Last Resort, New Age音乐。有点迷雾森林的感觉,舒缓里带点紧张和不和谐。
还有个德国的唱诗一样的,可惜记不住名字了。自电脑和ipod丢失之后就再找不到。记性不好是一件很窝心的事。
当然还有中国的,高晓松的合集《青春无悔》。这是一张每次听都让我怀旧得失魂落魄的专辑。那时的民谣啊……唉。水母年华算个球,假纯情。
——这又使我不禁想起了前一段看到的一句话,很认为有道理:

男人有两种:一种是好色的,一种是非常好色的。
女人也有两种:一种是假装清纯的,一种是假装不清纯的。

——————————————————————————————————
下面摘录说出这话的该仁兄的一些语录,以飨诸寻求快乐的君子:

1 今天看书,看到康熙皇帝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贵为一国之君,绩伟功丰,我很沮丧;但又看到同治皇帝在二十三岁时已经死了四年了,我何必伤心?(注:看来仁兄今年23,我正迎头追赶他的岁数啊)

2 情人节,孤单的我在饭馆吃面,听到收音机里的点歌节目说:“有一位先生给所有恋人们点歌来表达他的祝福,下面请听《无言的结局》。”……我觉得很不好,人可以无爱,但不能无耻,于是我也打电话点播了一首歌——梁静茹的《分手快乐》。

3 明天情人节,我辗转找到一个我中学暗恋的女生的电话,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如果只有一碗粥,你先喝半碗,剩下的半碗,我放在怀里给你保温……几分钟后,她回 了一条短信:你是谁介绍的?一次四百,包夜七百。——当时我很伤心,一边伤心一边翻了翻钱包: 于是我更伤心了,我连陪她堕落一次的资本都没有……

4 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生气!

5 忽然想起上大学时,老师出对联:国兴旺,家兴旺,国家兴旺。 班长对下联:天恢弘,地恢弘,天地恢弘!后来我被赶出了教室……因为我对的下联是:你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

6 父亲问我人生有什么追求?我回答金钱和美女,父亲凶狠的打了我的脸;我回答事业与爱情,父亲赞赏的摸了我的头。

7 年少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一直想表现自己彪悍的一面,于是想纹身,最终没有实施的原因是:我一直在犹豫是纹蜡笔小新好,还是纹铁臂阿童木好。

8 又美丽、又纯洁、又温柔、又性感、又可爱的处女,就像鬼魂一样,男人们都在谈论它,但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

今天就贴到这里。继续作业了。

胡不归
07年4月5日2:31
4月3日

董永vs七仙女,以及牛郎织女传说小考证

前些日子和yuan同学不知怎的发起了这样一个讨论:董永七仙女的故事,和牛郎织女的故事,到底是一个故事还是两个不同的传说?
询问多人,看法不一。
经过追本溯源地材料搜寻以及考证,得出如下结论:

董永与七仙女的传说最早载于西汉刘向的《孝子传》。
后又出现于
三国曹植的《灵芝篇》和东晋干宝的《搜神记》。
我只找到《搜神记》中的原文如下:

汉董永,千乘人。少偏孤,与父居。肆力田亩,鹿车载自随。父亡,无以葬,乃自卖为奴,以供丧 事。主人知其贤,与钱一万,遣之。永行三年丧毕,欲还主人,供其奴职。道逢一妇人曰:“愿为子妻。”遂与之俱。主人谓永曰:“以钱与君矣。”永曰:“蒙君 之惠,父丧收藏。永虽小人,必欲服勤致力,以报厚德。”主曰:“妇人何能?”永曰:“能织。”主曰:“必尔者,但令君妇为我织嫌百匹。”于是永妻为主人家 织,十日而毕。女出门,谓永曰:“我,天之织女也。缘君至孝,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语毕,凌空而去,不知所在。”

有趣的一点是,最初这个《搜神记》的版本里,这个故事似乎与爱情并无关系。
在我看来,这竟然无非只是一个关于“孝道”感动了上天,美女下凡间替老天爷“扶贫”而已。扶贫一结束,神仙姐姐就又飞升了,真是“不带走一丝云彩”。


而关于牛郎织女的故事,目前我能查到的(也就是书里有的+江湖上传说的)最早的出处,是《诗经 小雅 大东》。找来读了一下,发现是首发牢骚的诗,和我们熟知的牛郎织女爱情八竿子打不着。摘录一句如下:

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

意思是啥捏?意思就是说,“天上的织女星啊,每天七次地来回跑,虽然每天七次地穿梭,却也总织不成什么好花纹。再看那牵牛星,也驾不好他的车辆。”——可别就断章取义觉得两人相思若狂什么也干不好啦(可笑咱某一个国家级的官方网站上就是这样理解的)
——全诗结合其他句子,基本上还是抱怨社会阶级的巨大差距,给下层人民生活带来的苦痛。而涉及到上面两句,我的理解,大概是诗作者在讽刺天上的星斗们光吃饭不干活,属于饭桶系列。(请参考全诗)
牵牛织女两个星,当时估计也只是星体的名称而已,还没有产生什么爱情传说。有兴趣或和我一样有神经病的同学们应该去google上search一下原诗,能找到。

到了西汉,已经开始把这两星星“人性化”了,如《古诗十九首》里的《迢迢牵牛星》。其中有诗句如下: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后来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故事开始大体成型。见于《荆楚岁时记》:

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织杼役,织成云锦天衣。 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纴。天帝怒,责令归河东。唯每年七月七日夜,渡河一会。

再之后的史料,恕我学浅,没考证出来。若说后世对两个故事的混淆,大概究其原因,应该是戏剧的改编造成的。但是两出剧的传统名目是不同的,牛郎织女的故事叫《天河配》或《鹊桥仙》, 而董永的故事叫《天仙配》。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几处混淆不清的细节。
其一是,在《搜神记》中的董永与仙女的故事中,只有一名仙女,且是“织女”,属于天庭的“勤杂人员”。而到了戏剧中,仙女暴增为七个,且都是玉帝的女儿。

其二是,牛郎织女首次相会的两个版本。其一是牛郎这家伙做梦梦见了仙境,醒来发现身边的老牛竟然是个仙,于是由老牛驮着上天去。而同时,天上有位织布女工,想体验凡间冷暖。于是王母大发慈悲,便差遣金童玉女,引领两人到“天涯海角”去聊聊天。想不到两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后来牛郎想念人间,织女也想随他一起回凡间,却遭王母同志反对。于是这老女人拔出头上玉簪,划出一道星河……后面的大家都知道了。
而另一个版本里,牛郎是埋伏在七仙女(哪儿来的?)下凡间洗澡处,偷了织女的衣服,才得以结识并得到了织女。

天仙配(董永、玉帝小女儿主演),与天河配(牛郎、织女主演)的混淆交叉处是什么呢?其中之一在于,那下凡帮助董永的姑娘,本是天上的织女,根本不是什么玉帝的宝贝闺女。且此织女与董永间,也本来没有任何爱情的,有的只是施恩与感恩而已。那么问题的所在一下子明朗:两个传说有着一个共同的女主人公:织女。在加上两部相似的剧情,也就难免会把两个传说混成一个了。

不过传说也并就不是什么有道理的东西。几个传说本不是一个东西,传着传着就混到一起,这也是传说的自然生长过程。咱们大可不必搞得那么清楚。但我认为,传说的最初起源,和它们的发展,还是很有趣很值得一看的东西。毕竟,对比一下汉朝的董永故事,和现在普遍流传的天仙配,织女变了公主,一个变了七个,帮忙变成了恋爱,神对人的关系从“评判-派遣-施恩”,到了“自由恋爱”,我们不好说精神上是升华了进步了还是扭曲了原意,但从中可以体味出一种人世间的变化。

谨以此文 与yuanyuan同学小小讨论一下。并望与同道诸君共。

胡不归
2007年4月3日
4月1日

沙堡

即使没有浪, 沙堡也在一层层地飞散, 回归它原本平坦的形貌.

只听见海的声音, 闻到它近乎血腥的气息. 坐在沙堡里, 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安全.

执着有时是勇敢, 有时, 是胆怯.

当唐吉坷德握紧手中的骑士长枪, 他只有冲锋.
风吹着, 一人一马歪歪斜斜. 如一粒沙的渺小, 梦幻着一座沙堡.
此时谁能说, 这究竟是勇敢, 还是胆怯. 是悲哀, 还是壮烈. 谁能评判呢, 当慕容复坐在海边仰首向天, 喃喃自语.

他只有这一种姿态, 也只能有这一种姿态. 我们却尽可以去捧书大笑, 也可以掩卷叹息.

理想主义者死于理想, 也许正是死得其所.

的确, 朋友兰说的很对. 我头发硬,心里软. 其实又岂止是如此呢.
有一种寒冷我无法抗御, 那就是从一个美好的梦中惊醒, 窗外夜凉如水.
有一种悲哀我无法排遣, 那就是当双手护住在风浪中瘫软崩坍的沙堡, 而沙仍不断地从指缝中流走.

风轻浪细. 沙堡柔弱如婴儿.
目睹婴儿的死亡, 仿佛自己正死了好多次.

又或许这沙堡从不曾存在过.


胡不归
2007年傻冒节

借酒撒疯之北方的狼篇

今晚参加archi小联欢,一不小心喝了至少5瓶酒,立刻开始乱扑腾,导致分度全无形象大损。其实悄悄地告诉各位朋友,很不幸地,俺一直清醒。现在也是,清醒得知道如果现在就睡下明早一定头疼,所以上来写个blog。

所以这扑腾的起因只有一个,就是我借酒撒疯。其实在喝了一些后,我依然还是怀疑着我们所赖以生存的根基,或者说意义——但唯有喝了一些后,我才能暂时地去抛开它们,去它狗日的,且偷欢一晚,明日再说。

清醒地喝醉。真是可悲。

更加可悲的是我亲亲的archi同僚们,被我过人的精力和过于高亢的嚎叫骚扰了一番,许多女士们又要为我们所喝掉的啤酒付额外的钱……我真是抱歉的很……——看,挺虚伪的,既然抱歉为什么不当时就拍桌子喊一声,你们别管了,我付酒钱!
我不但没醉,反而唤醒了一种中国农民式的小狡猾。现在到了家,翻来覆去地倒是有点过意不去了,总想着这事未免太不地道。但想想我羞涩的钱包,又实在是不敢说……唉,当小人是生计所迫啊。赎罪则个,改日请众冤枉同学们吃饭吧。

看来我们真的需要找一种更加健康而经济的聚会娱乐方式了,比如说……压马路?怪只怪澳洲的东西这么贵,没天理。他娘之。

明月归,天将亮,雨沥沥,心慌慌,闯王来了不纳粮……该睡了。想必众位archi同志也纷纷到窝倒卧了。
祝大家好梦吧。在这阴森森冷凄凄的人世间,我们结识一场也算不容易。既然我整个过程完全没有任何的醉意,那么我那一句酸话便是真诚的:
“朋友,我永远祝福你。”

胡不归
2007年傻冒节

p.s.想着今天是个表白的好日子,可以随便乱说,往常是“不成功则成仁”,今儿是“不成功则成玩笑”。
不过俺严肃问题一贯严肃处理。睡觉喽。谁要愚我谁傻冒——我就装糊涂呗,看是谁愚乐谁。